亚美尼亚人的世界影响力你想象不到

2021年3月,亚美尼亚军方要求总理辞职,总理随即罢免军队总参谋长,这场“未遂政变”近日愈演愈烈,自2020年在纳卡冲突中落败后,亚美尼亚国内政局愈加动荡,风雨飘摇。

亚美尼亚的困局并非一朝一夕,历史上,这个民族曾一再遭遇迫害驱逐,不得不出走,像犹太人一般向全世界离散,形成遍布全球的亚美尼亚移民。

亚美尼亚画廊是位于新加坡亚美尼亚路的一座别致建筑,我到达时,恰逢一群本地的亚美尼亚人聚会。他们欢声笑语、哼唱着音乐,却在看到我这个外国人后,停止了欢笑,充满戒备。

我希望进画廊看看,却被挡在门外,被告知必须预约,防备的眼神似乎在告诉我:你打断了专属于我们的聚会,这里并不欢迎你。

即使今天,亚美尼亚侨民的不安全感仍然不减。他们不遗余力地为亚美尼亚大屠杀历史问题奔走,修建纪念馆、办展览、上街游行,愤怒于自己民族的悲痛遭遇被国际社会遗忘。这座亚美尼亚教堂展示最多的,还是那成片的大屠杀遇难者公墓。

全球亚美尼亚人共1200万,仅300余万生活在亚美尼亚本土,其余900万人都在外国,侨民占全民族75%,这比例比犹太人还高,以色列的侨民比例为55%。

可以说除了亚美尼亚这个国家本身,还有个规模更大的“想象的亚美尼亚”覆盖全球。

《圣经》传说,诺亚方舟在洪水退去后抵达的地方就是亚美尼亚,亚美尼亚人仿佛乘坐诺亚方舟在滚滚洪流中漂泊,历经千难万险而幸存。

都曾遭遇系统性种族清洗:亚美尼亚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被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屠杀,遇难者150万;犹太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被纳粹德国屠杀,遇难者600万。

独特信仰:犹太人信犹太教;亚美尼亚人信基督教亚美尼亚教会,这是个主流基督教之外的独立教会。301年亚美尼亚国王将基督教定为国教,是世界上第一个以基督教为国教的国家。在中东和高加索一众穆斯林国家包围下,以色列和亚美尼亚都保持着自身信仰。

语言文字独特:希伯来语和亚美尼亚语都是古老的宗教语言。希伯来语属闪米特语族,是研究《圣经》的语言;亚美尼亚语是亚欧语系,产生于405年,供撰写《圣经》用,以希腊语为基础,包含叙利亚字母和腓尼基字母。

两者不同的是,亚美尼亚人没有失去故国,犹太人自公元1世纪就失去故国,直到20世纪才建立以色列。

历史上亚美尼亚的疆域远大于现在,曾是西亚强国之一,几千年来遭波斯、阿拉伯、蒙古、奥斯曼侵略,国土越来越小,却未曾消失。

作为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亚美尼亚在文学、绘画、建筑、音乐等方面都有深厚底蕴,这种文化底蕴也体现在它的侨民身上。

亚美尼亚侨民有两个分派:从奥斯曼帝国出走的西亚美尼亚人和从前苏联和伊朗出走的东亚美尼亚人。

一战期间,奥斯曼帝国修建了大量集中营以屠杀和迫害亚美尼亚人,被联合国定性为种族灭绝。二战中希特勒屠杀犹太人时,曾对将领说:“谁还记得亚美尼亚大屠杀?”

东亚美尼亚人主要产生于20世纪20-90年代,这70多年间亚美尼亚是苏维埃政权、前苏联的一部分。侨民迁徙到前苏联、高加索、中亚等地,俄罗斯是亚美尼亚侨民最多的国家。

与犹太人相似,亚美尼亚人也极富商业头脑,擅于在异国发现机遇,所谓“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与犹太人集中的金融、地产、科学等领域不同,亚美尼亚人似乎更擅长文化产业。

在亚美尼亚侨民第二大聚居国美国,亚美尼亚裔活跃在娱乐、电影、时尚、音乐、体育和艺术界。

著名的卡戴珊家族被誉为娱乐界的肯尼迪家族。金卡戴珊曾追溯家族史,其祖先在亚美尼亚大屠杀中逃亡美国,父亲常常向她提起亚美尼亚历史,家庭餐桌上也常有亚美尼亚菜。2016年,金卡戴珊还与家人去亚美尼亚参加大屠杀纪念仪式。

20世纪80年代的全能型女神雪儿(Cher)是亚美尼亚裔,不仅凭借天生的音乐细胞在流行音乐界屡屡获奖,还凭电影《月色撩人》的出色表演获得1987年奥斯卡最佳女主。

视觉艺术界也活跃着亚美尼亚裔身影,尤以一言九鼎的大亨拉瑞高古轩为甚。

这位有“艺术品市场的纳斯达克先生”之称的富豪,数次改写艺术品拍卖记录,是全球艺术市场最具影响力的教父式人物,其一手创办的高古轩画廊是国际首屈一指的艺术机构。

亚美尼亚裔艺术家阿希尔戈尔基(Arshile Gorky)是活跃于二十世纪20年代的超现实主义艺术家,因亚美尼亚大屠杀而逃亡美国,被公认为是欧洲先锋艺术与美国现代艺术的桥梁。图为代表作《绚丽旧磨坊的水》。

东亚的亚美尼亚人虽然不多,却很有影响力。擅长文化与经商的亚美尼亚人为东亚带来新闻、园艺、度假、旅行等“有闲阶级”审美与生活方式,19世纪西方对东方的浪漫想象一部分是由他们塑造的。

薛克兹兄弟(Sarkies)是大屠杀后到达东亚的亚美尼亚富商,是全球几个最大的19世纪古董酒店建造者。这些复古殖民风格酒店遍布几大典型的殖民城市,文学、折中主义建筑、热带花园与浪漫情怀是这些酒店保留至今的风格和卖点。

马来西亚槟城东方大酒店(Eastern and Oriental Hotel)1885年由薛克兹兄弟建造,与新加坡的来福士酒店、泰国曼谷的东方文华酒店并称世界三大古董酒店。

槟城克莱格酒店(Crag Hotel Penang )虽已废弃,但它的美学风格却被许多欧洲导演青睐。

新加坡来福士酒店1887年开设,是作家毛姆、吉卜林、康拉德和演员卓别林的留宿地。

缅甸仰光斯特兰德酒店(The Strand)1901年建造,旅行作家们在此停留并创作关于缅甸的文学作品,包括吉卜林的《丛林故事》、毛姆的《客厅里的绅士》、乔治•奥威尔的《缅甸岁月》和诺埃尔考德的《疯狗和英国人》。

这些酒店虽分布在不同城市,风格却高度近似。薛克兹兄弟抓住19世纪欧洲殖民者对东方的浪漫想象,用“著名旅行作家留宿地”作酒店招牌,取得巨大商业成功,制造“东方文华酒店”、“作家酒店”等概念,载入酒店业史册。

亚美尼亚人还注意到了东南亚的植物,顺势抓住其中商机,制造了园艺美学。亚美尼亚裔的爱尼斯卓锦女士栽培出卓锦万代兰(Vanda Miss Joaquim),
更多精彩尽在这里,详情点击:http://xaghdz.com/,欧洲预选阿塞拜疆也就是胡姬花,进一步丰富有闲阶级的生活情趣。1981年卓锦万代兰被命名为新加坡国花。

19世纪,西式教育开始在亚洲殖民地普及,出现了熟练掌握外文的知识精英,新闻业开启商业报刊时代,亚美尼亚人再次抓住商机。吉席摩西(Catchick Moses)1845年创立《海峡时报》,聘请英国记者罗宾作主编,现在是新加坡最大英文媒体,也是亚洲首屈一指的英文媒体之一。

亚美尼亚位于欧亚大陆交界,亚美尼亚人擅长东西文化沟通,在亚洲的殖民地时代发挥桥梁作用,既精通亚洲社会之道,又熟稔西方殖民者心理,因而他们人数虽不多,却财富相当,甚至可与犹太人媲美。

对一个民族进行整体描述往往过于苍白,我常常不得不借助少数名人及其成就来梳理思路,但精英群体从来寥寥无几,永远无法代表沉默的大多数。

有幸逃过大屠杀劫难去到海外的亚美尼亚人,仍面临严峻的种族问题和身份困境。初到美国的亚美尼亚人,被当地人歧视为“下等犹太人”。故土的苦难与异乡的艰难折磨着这个民族,我不由想到2016年奥斯卡最佳影片《聚焦》中,那个为社会不公而倍感挫败的亚美尼亚裔律师米切尔。

这个角色并非凭空捏造,现实中确有真人。亚美尼亚人认识到,一个移民社会中的少数族裔,无论多么富有文化底蕴、创造多少财富神话,如果不能获得公平正义,始终是社会边缘。

金卡戴珊的父亲罗伯特卡戴珊就通过不懈奋斗成为律师,也是美国司法史上著名的辛普森杀妻案辩护人。

2020年纳卡战争中,亚美尼亚不仅失去领土,还承诺向阿塞拜疆赔款,这不仅令亚美尼亚国民倍感屈辱,也引起海外亚美尼亚人的声援。女星雪儿呼吁美国政府采取行动,美国亚美尼亚裔纷纷走上街头抗议。

“我是亚美尼亚人,你们总编是犹太人吧?这样的事只有像我们这样的外来人才能做到。这个城市、这些人,让我们毫无归属感,但是,他们并不比我们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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